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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仲权站在那块没有文字的墓碑前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，他擦得比擦枪还仔细。
名义上是赎罪。
虞昶轩直到这一刻才弄明白，当年在爆炸里“死”掉的叶平君，不是意外，不是江学廷一个人的偏执，真正的幕后推手是自己的父亲。
这场祭祀把一个父亲藏了太久的账翻了出来，也把“虞仲权太狠”这5个字钉在了台面上。
叶平君不是没有求救过。
她被江学廷关在江城小公馆里，刚出生的孩子被强行抱走，吗啡一针一针打进身体，戒断的时候像被蚂蚁一口一口啃。
她托医生谢藻华把求救信送出去，信确实送到了虞仲权手上，虞仲权看了一眼，烧了。
虞昶轩从头到尾不知道叶平君被关着。
有网友把烧信那一下单独剪出来，配了一行字：这封信烧掉的是3年的账。
虞仲权烧信的时候，心里那杆秤上，叶平君的命没有虞家军的出路重。
比烧信更早的一步，是那场爆炸。
楚文甫部队运送弹药的船经过时炸了，船上没有人员幸存，所有人都以为叶平君死了。
爆炸之前江学廷已经把叶平君带走囚禁，可爆炸本身是虞仲权的手笔。
他一箭双雕，既毁了楚文甫的弹药，又借这个机会除掉叶平君，目的是让虞昶轩“不得不考虑联姻这条路”。
虞仲权把局势算得很清楚，虞家军已经耗不过楚文甫和牟林森的联军，唯一的出路是找别的势力撑腰。
君次长开出的条件是两家联姻，虞仲权替儿子答应了这门婚事。
虞昶轩本人没有点头，点头的是他父亲。
仗打完之后，虞昶轩跟君黛缇坦白，说自己心里只有叶平君，容不下别人。
君黛缇的反应很淡，她说当务之急是虞家军必须跟北洋政府划清界限，名分和婚姻对她不重要。
两个人登了结婚启事，维持了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，帮虞家扛过了南京政府的裁军压力。
君黛缇的叔叔是驻美公使，这层人脉虞仲权必须保住。
这场婚姻里，虞昶轩是被安排的那一个，君黛缇是清醒配合的那一个，真正在幕后把婚事敲定的是虞仲权。
虞仲权后来承认了。
他说对不起叶平君，对不起那个没出生的孩子，也对不起虞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。
但他不后悔。
他的理由是，如果当初不答应君家的要求，十几万虞家兄弟的生命财产就会全部葬送。
这句话把“狠”的底色摊开了：他先把自己焊死在总司令的位置上，然后才是父亲。
长子虞明轩死在燃烧的医疗车上时，他当着压在碎石下面的虞昶轩喊出的是“先救明轩，我必须为虞家军保住未来的统帅”。
一个能把亲儿子放在天平上称的人，拿叶平君去换联姻，在他自己的账本里并不算反常。
原著里这笔账算得更绝。
叶平君被江学廷囚禁折磨，孕期被迫堕胎，反杀逃出来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，流落到破庙附近。
虞昶轩的马车经过，他掀帘看了一眼，没有认出来。
叶平君一个人死在那里，破席裹尸，连名字都没留下。
18年后，人到中年的虞昶轩误以为一个年轻女学生是自己和叶平君的女儿，一怒之下下令枪决了女孩的哥哥，枪响了才知道倒下去的是他流落在外的亲儿子。
作者灵希公开说过，让虞昶轩绝后是“刻意为之的报应”。
虞仲权当年替儿子做的那个决定，在原著的时间线上滚了18年，最后滚成了虞家彻底断根。
剧版把这条线软化了。
古北口一战，虞仲权读完长子虞明轩留下的救国日记，放下保存私兵的心思，跟虞昶轩一起带兵上了前线。
虞昶轩左腿截肢，警卫班的孙学武、贺大鹏、袁淮、关宝全部死在战场上，虞仲权本人也战死了。
他死前留了一封遗书，写明当年叶平君的求救信是他烧的。
误会解开了，可叶平君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“我原谅你了”。
她最后留在那个小院里，虞昶轩拄着木拐给玉簪花浇水，孩子跑在中间，看起来像团圆，可那根拐杖是从古北口带回来的，虞仲权战死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抱歉也在里头。
叶平君没有推开那扇门，也没有把旧账勾销，她只是带着那笔账继续活。
君黛缇也没有留在虞家。
她看得很清楚，虞昶轩心里装不下第二个人，自己不可能插进去，最后选择离异远走，继续奔救国的事。
陶紫宜恨了叶平君大半辈子，结局却是她把叶平君的孩子偷偷带出江城送到虞昶轩手上，自己买了一张去法国的船票，码头上没有人送行。
虞仲权当年用联姻、用爆炸、用一把火烧掉的求救信布下的那盘棋，最后活下来的人各自走各自的路，没有一个人是按照他棋盘上的格子站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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